25位數學家集體“吹哨”，是在擔心什麼
可能摧毀孕育新思想的沃土——陶哲軒、鄧煜、彼得·舒爾茨等25位菲爾茲獎得主近日聯合發表聲明，認為AI公司與數學共同體之間正在出現“嚴重錯位”。
這份聲明指出，大語言模型的數學能力顯著提升，已經能夠解決多個數學領域的重要未決問題。然而，問題也正在於此。數學家們認為，AI公司正在把解決數學問題作為衡量模型能力的基準，而數學共同體真正追求的，其實並不是盡可能快地得到一道題的答案。
簡單來説，如今AI的求解能力僅被當成一種商業參數。至於為何要求證、求證後能否給更多人帶來啟迪，這些數學深層的意義都被淹沒在機器的演算法之中，最後只剩一個光禿禿、乾巴巴的答案。所謂“嚴重錯位”不是否認AI在數學上的能力，而是憂慮工具反過來傷害目標：批量生産答案，卻忽略思考、理解與洞見。
數學家們緊急“吹哨”，但表達的是對AI狂飆，影響所有科學與創意領域，乃至壓垮年輕一代心氣的擔憂。當AI狂攬“證明”，誰來提出“猜想”？無意義的挫敗感，會不會導致思考惰性蔓延？
正如觀察者所言，“一個題目，不單是答案重要，找答案的過程可能更重要——這個過程裏能看到的東西，跟答案本身一樣重要。”對於普通人來説，學習數學不是為了解決這個定理那個猜想，而是為了進行最基本的思維訓練。多年以後，我們或許再也解不出複雜的方程，但那些數字與符號蘊含的養分已經滋養了我們的大腦。從已知條件推導結果的能力，辨別因果、區分假設的能力，提升著一個人的邏輯思維，影響著我們的生活日常。
作為一種工具，AI擅長給出結論，但更多時候，人類學習知識並不是為了等號後面的答案。這樣的論斷，體現于數學，同樣可以推導至其他領域。有探索才有過程，有過程才有感悟，而擁有了真切感悟，才有了傳承與發展的動力。這是各領域知識技能不斷更新擴容的根基，更是人類文明生生不息的底層代碼。
技術發展一日千里，值得我們警惕的，在於AI會代替思考，更在於放任這一趨勢最終會讓求知的腳步停滯不前。畢竟，當前AI創新僅停留在“已有要素的組合性創新”或“應用性學習導向的改良式微創新”。若人類主動放棄了思考的能力，知識相當於失去了源頭活水。
對世界的好奇與探索、思考與想像，是科學進步的源頭，是人類最後也最堅實的堡壘。所以，即便超算已能實現每秒“百億億次”的運算，但全世界的孩子也要用自己的腦子，從“1+1”開始學起。